斗尔敦花生三遍药

小时候玩什么

——儿童节感怀

我小时候特别玩儿，因为贪玩儿，没少挨母亲的揍，甚或胖揍。“胖揍”，不是一般的揍，乃屁屁被打得胖肿起来之意。何时“一般地揍”、何时“胖揍”，母亲自有分寸。譬如，因为贪玩儿没写作业，因为贪玩儿丢了书包，因为贪玩儿逃学被老师家访……皆在“胖揍”之列。

问题出来了：玩儿啥呀，那么大的瘾头？

那时玩儿的花样多得是，打尕（有点像高尔夫）、弹玻璃球、扇啪叽（piaji）、扇烟盒、骑马打仗、踢格子、踢盒子、官兵抓胡子，冬天里则是滑冰车、打雪仗、蹬冰滑子、抽冰尕、打呲溜滑……一年四季几乎没闲时候。“几乎”之外是下雨天，一下雨便闷在家里，连无需很大场地的扇啪叽亦因家长嫌闹得慌而被禁止在屋里玩。

扇啪叽是最普及的游戏，从刚会说话的幼儿开始，一直玩儿到上初中，才渐渐地放弃这“不良习惯”；“不良”之说，来源于教生理卫生的老师。扇啪叽确实不是什么好事，在土地儿上一大群人围在一起，噼里啪啦地扇，搞得尘土飞扬、乌烟瘴气，每个人都“兴高采烈”地充当了吸尘器，病菌、虫卵亦在其中。那时，学校里每年都要给学生服一次“塔糖”，那是专门杀灭蛔虫的药物，如今想来，蛔虫的传播跟扇啪叽不无关系。

那时兄弟姊妹7人，家里生活勉强维持在最低线上，但每逢过年还是可以得到一点压岁钱的，那是母亲从给街道纳鞋底子赚的钱里撙下的。压岁钱是按年龄分两档，大的一元钱，小的5毛钱，我排行老四，“不幸”排在5毛档上。5毛钱买什么？花生、瓜子、冻梨以及糖果之类家里有，虽然那主要是招待来客的，不准随便吃，可也挡不住趁机抓挠点偷着吃。对于我来说，除却鞭炮，最要紧的该是买啪叽。一大张5分钱，可以剪出30个啪叽，数量太少，人家不带我玩儿，所以至少要买两大张，耗资1毛钱，占去我“年GDP”的10%呢。余下的钱，不大舍得花，揣在兜里“压”着，兜里有钱走路也觉得“理直气壮”。

啪叽的图画都是粗糙的套色石印，花花绿绿煞是好看，内容大多是古典人物，如林冲、石秀、西门庆、时迁、张顺、母大虫顾大嫂、诸葛孔明、周公瑾、窦尔敦之类；也有现代人物，如喜儿、杨白劳等。至今也闹不明白：何以杨白劳画面标注的文字是“杨白劳被自杀”？

我觉得“官兵抓胡子”游戏十分好玩儿，但由于年龄小，他们多半不大愿意带我玩儿，说我我傻了吧唧的既不像官兵、又不像胡子。偶或，当他们实在出缺时，我便挤上去，宁愿出演胡子，也省得他们都掂着演官兵而争执不下。游戏规则是，官兵与胡子相遇时，谁先喊“不许动”，谁就算赢。可他们的发起人“大鼻涕”，总是玩赖，跟他们你就甭指望赢。还是去扇啪叽吧。

悠悠岁月，转瞬即逝，“啪叽年代”一去不复返。现如今，“老朽不出门，便知天下事”。缘何？有手机和电脑嘛！

我的设置的是青蛙叫，我喜欢那清脆悦耳的咕咕嘎嘎声。可有的时候也怪讨厌的，那是因为咕嘎声送来的不是什么正经的信息，而是一些转发的谣言。什么“小品王病危”“巨星欠税外逃”“李某某提前出狱杀死其父”“某委员是外籍”……更有甚者：“重磅、重磅24小时后台海开战！”并配有铿锵军歌、闪烁的军徽……我质问：如此震惊世界的重大消息，主流媒体为什么不报？答曰：“自媒体反应就是快。不信拉倒！”

后来我明白了——某些无良网站和“自媒体”为了赚点击率不惜无中生有，编派出一些耸人听闻的“东西”，甚或情愿付给转发者小费，转发者为了些许小钱竟然为虎作伥、出卖自己的灵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