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药绿叶金钢
适合室内养的花有:鸭脚木、金钻、花叶万年青、铁线蕨、鹤望兰、虎尾兰、常春藤、佛肚竹、黑金钢、青叶碧玉。

1、鸭脚木喜欢在卧室吸烟的花友,养一盆鸭脚木很有必要。因为烟中的有害物质会弥散在空气中,维持时间很久。鸭脚木的叶片能从烟雾弥漫的空气中吸收尼古丁和其他有害物质,并通过光合作用将之转换为无害的植物自有物质。
2、金钻金钻,也叫“辟邪王”,生命力旺盛,叶片肥厚,油绿硬挺,可以吸收各种有毒气体,有极强的空气净化能力!金钻是阴生植物,适合在半阴的环境下生长;每半月追施一次复合肥,缺肥新叶展不开。
3、鹤望兰天堂鸟也叫鹤望兰,是近几年最流行的网红植物,颜值超高,摆在沙发角落或墙根,进门一眼就能看到,文艺范儿十足。花盆不要太高,盆土保持半湿,生长期间有散光即可;植株底层如果出现枯黄叶片,要及时清理掉。
2、口袋妖怪绿宝石敲音猴进化?敲音猴达到16级以上时进化为啪咚猴,后者在35级进化为轰擂金刚猩。
敲音猴(日文︰サルノリ,英文︰Grookey)是草属性宝可梦,是伽勒尔地区最初的伙伴之一。
敲音猴拥有绿色的身躯,四肢末端则为橘红色。其尾巴与耳朵呈棕色,脸庞上则有着米**的眼眶与橘红色的嘴廓。敲音猴的头顶另有一株形似绿叶的构造,其中串着一根木棍,且有5只手指与3只脚趾。
3、红叶谷现在好玩吗?【景点介绍】红叶谷位于济南市锦绣川乡南部山区,整个山谷主要以被野生的黄栌为主,它是一种观赏性树木。秋季,登高远眺,满山的红叶,层林尽染,非常好看。红叶谷并不是只有在秋天观赏红叶,在谷中也有四季之分,每个季节都能看到属于当季的美丽山景。

红叶谷生态文化旅游区(R**LeafValley),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水库南3千米,距济南市区33千米,紧靠济泰高速锦绣川出口并与京福高速相连,有省道317线直达,景区占地4000余亩。
红叶谷生态文化旅游区内植物品种繁多,有黄桢、红枫、紫藤等400余种,约百万余株,是一处以生态文化为主的近郊风景旅游区。红叶谷生态文化旅游区由百合园、樱花园、蔷薇园、绚秋湖、天趣苑、兴教寺、梅园、香巴拉休闲谷、欧洲风情谷与情人谷等十大专类园区组成,相互掩映,浑然天成,青山、秀水、灵泉、幽谷,被人们称为“江北九寨沟。”
2026年8月,红叶谷生态文化旅游区获国家AAA**旅游区。
主要景点
红叶谷生态文化旅游区由百合园、樱花园、蔷薇园、绚秋湖、天趣苑、兴教寺、梅园、香巴拉休闲谷、欧洲风情谷与情人谷等十大专类园区组成,相互掩映,浑然天成,青山、秀水、灵泉、幽谷,被人们称为“江北九寨沟。”
枫树园
枫树园景区位于两条山峪之间**的山脊上,园内种植着大面积五角枫、三角枫、鸡爪械、元宝枫、红枫等械树科参木,丰富了景区的林冠线,形成了百亩枫树园。

蔓园
蔓园是利用原有的野葡萄、葛藤和引种的凌霄、紫藤等塔建而成的花架、花廊、花屋,既展示出生态的自然美,又呈现出一个藤蔓的世界。园内古藤缠树,缠缠绕绕,犹如浪漫迷人的“情人谷”。
兴教寺
兴教寺,俗称朱老庵。现在的兴教寺为近年重建。寺中各处殿堂均为唐式建筑,包括大雄宝殿、观音殿、义净禅堂、偏殿、山门等。在寺内东北角还有石钟式高僧墓塔一座,墓塔建于明朝天顺年间,塔形修长典雅,塔身镌刻有浮雕观音像。石墓塔通常有钟式和鼓式之分,取晨钟暮鼓之说。如果高僧是早上圆寂的则为钟式墓塔,如果是晚间圆寂的则为鼓式墓塔,这样后人就知道了高僧圆寂的时间。此塔原在兴教寺遗址西侧近处的墓塔林中,“**”中塔林内的数座墓塔被毁坏,唯此幸存,故后人将此塔移建于这里加以保护。兴教寺大雄宝殿和观音殿之间,有长廊相连,廊下有寺内遗存的历代古碑共8方。其中年代最久的碑刻为明万历年间《重修朱老兴教寺碑》,据碑文记载:“吾邑之巽地七十里,山名芙子峪,旧有朱老兴教寺,正殿三楹,后枕龙山,前面圣水,左建伽蓝,右配僧室,不知创自何年。”文中指的圣水,即是兴教寺内北山坡下的圣水泉。
兴教寺
相传,唐朝时有一位京城的官员,人称朱阁老,他为官清廉,刚直不阿,后遭**臣暗算,来此隐居。当地百姓怕这位忠臣遭劫,遂把朱阁老隐居的地方叫“朱老庵”。“庵”是尼姑修行的地方,老百姓便用这个“庵”字搭救了朱阁老。朱老庵周围是满山遍野的红叶林,据说是朱阁老为答谢老百姓救命之恩而栽种的。红叶林从此在这里茂盛的生长起来,虽经千年沧桑,仍生机勃勃。
圣水泉

圣水泉位于兴教寺遗址内,因传说泉水有灵气,喝了能长寿而得名,属锦绣川流域名泉。该泉泉水出自西北山崖下的一处自然洞穴遗址中,海拔575米,涌出的泉水跌落于形状不规则的水池内,水满后由溢水口出流,又经小水道,过小桥,形成小瀑布注入另一水池中。因水中含有多种人体所需的矿物质和微量元素,人们特于近处建了茶灶,以供人们品尝。
天趣苑
天趣苑总占地一万平方米,分为笼养区和散养区。饲养了大量的珍奇鸟禽,其中包括白天鹅、红绿金刚鹦鹉、噪犀鸟、黑天鹅、绿头鸭、大雁、白鹭等40余个种类。
欧洲风情谷
欧洲风情谷占地百余亩,是郁金香花的主展区。里面有50多个品种,近百万余株的郁金香都是从荷兰引进的优良品种。每年的4月—5月举办红叶谷的郁金香花节。关于郁金香还有这样的一个传说:有三位勇士同时爱上了一位美丽的少女,第一位勇士送了她一顶皇冠;第二位送了她一把宝剑;第三位送给了她金堆,但是她谁都不喜欢,只好向花神祷告。花神深感爱情不能勉强,遂把皇冠变成鲜花,宝剑变成绿叶,金堆变成球根,这样就有了郁金香。所以每年的情人节,除了玫瑰,郁金香也成了人们传达情意的最佳选择。
百合园
百合园,总占地一万平方米,设计理念是以“爱”为主题,整个园区共分为五部分,从莺歌欢谷、誓言广场、爱丽丝乐园、竹径幽幽到浪漫之约,里面有30多个品种、50万余株百合花会在7、8月相继开放。

郊野公园
以野生黄栌为主要树种的大型近郊郊野公园,红叶占地4000余亩,黄栌是红叶谷独有的观赏树种,十几条蜿蜒陡峭的山谷中全部布满此种植物,每逢深秋,红叶满山,层林尽染,形成景区独有的自然景观。游人穿行其中,可以真正领略到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的美丽景色。
梅园
梅园,这里背山面水,湖光山色。总占地八百余亩,有二十多个品种,三十万余株的梅花在不同的花期竞相开放,幽香艳丽。
4、花金刚叶子发黄?光照太强导致的叶子发黄
解决方法
立即移到阴凉通风处,浇透一次水。花叶金刚喜欢阳光,但是注意在盛夏时节把植株移到遮阴或空气通风地带。如果遭遇阳光暴晒,叶子会晒伤、发黄。10月份中下旬,就需要把花叶金刚养殖在室内了,温度保持在10℃以上,最低不能低于3℃。等到来年开春4月份左右,可把植株移到室外养护。

茶树大量开花结果,消耗茶树营养,影响来年的茶叶产量。要解决这一问题,可从以下两方面入手:
1、物理措施
人工采摘除花除果,这是最简便经济的措施。同时,可以通过修剪枝叶,打破茶树生长规律确保来年茶叶丰收,对于有积水的茶园还要解决排水问题;
2、化控措施
对于开花结果的茶树,可以使用含脱落酸的激素类生长调节剂,其商品名为乙稀利。但因为这种调节剂是催老素,如果浓度控制不好,容易产生副作用。还可以施用一些氮肥以帮助茶树生长
拓展百科知识:绿叶宁拓展好文:神魂烧不尽
Dolan Muqam

麦盖提的野生刀郎
葡萄架,老桑树(**尔族迎客树), 刀郎人家庭院,木卡姆发作的日常现场
他们是燃烧的人,不燃烧的时候也没有熄灭。怀里裹藏着沉默之火,表面游荡着烟,而且并不期待什么机缘,燃烧说来就来,随处飞扬。即使在不吃不喝的斋月,灵魂也不会**打采。
文、图 | 翟跃东
那年追法玄奘西行。从广东走,仲夏在云门寺见习农禅(打谷子),秋天走到古龟兹,身后抛下一万里路。这万里路不易,队中有僧有俗,互不耐烦,沿途各自忍着,终于忍出拐点。大家站在克孜尔尕哈烽燧下摊牌,四周山川雄浑,我问其中一僧:是不是非要较真儿?那僧说:怒目金刚也是法相。于是乎,面色庄严的留下来斗法,余者自由活动。
一票人遂驾车往南天山跑路,目的不明,路上再说。
前面是沙漠和山,后面也是山和沙漠,车队如快艇在大地飞驰

月前曾去找野马,在吉木萨尔喝了一夜酒,打算凌晨四点出城,赶在太阳初升前到达卡拉麦里保护区。当夜的酒,唤作“大晕汤”,以提振野性的土产大芸泡制,酒客灌到午夜,满炕羊头肉排渐成枯骨,大晕来袭,有人倒头睡去。摆宴的**尔东家见势不妙,带进一男一女,两男操琴,女子打鼓,叮呤咣啷一通演奏,醒着的都跟上节拍击掌,气焰重新燃起来,可睡着的依旧睡,东家不爽,这位胡须大哥起身说:我来吼段秦腔吧,用维语。当下连推几口长气,一口撞在墙上,一口夺门而去。睡梦里的爬出来眯着眼问,这是啥腔?
那个奇特声腔在月下运行,不知情动何处,全往河西走廊去了。虽无一字一词可知,但觉气象、血脉非比寻常。
太阳出来时,见到普氏野马,哈萨克人恩特马克说它是一切野马之母,但与想象大异,养在围栏中,满脸死过一回的空旷,野种火光微乎其微。
精美的手工乐器
随后去一维族古村(吐峪沟麻扎下村)看新娘子。这村的葡萄树不用架,满地爬,一棵老树能覆盖半亩地。吃葡萄长大的新娘被花毯罩在炕上,苦热难料,后院乡邻喝茶跳舞,三件乐器把持大局。一把苏尔奈(维族唢呐)两座铁鼓,苏尔奈唧哇叫,四根鼓槌却抡得十分矫健,秩如盛装舞步,重心岿然,紧握人心。
不久在克孜尔石窟壁画中,见有伎乐菩萨吹苏尔奈,未见铁鼓,感觉对西天极乐少了一条揣摩渠道。
又一日,一个种瓜老人给瓜吃,我吃瓜,他老人家一边挥掌砍瓜一边小唱。家里有个女童,摇摇晃晃,自顾自地舞起来,让我一时想起段文杰先生“飞天在人间”的论断。

新疆鼓乐遍地,有豪情,不满足小曲儿。我知道一点木卡姆,全是套曲大乐,伴之群舞,南北疆各有流布,以十二木卡姆为大体,曾出入宫廷,严整华丽,动辄百人上阵。另有哈密、吐鲁番、刀郎等若干地方木卡姆,个个奇花异草,数刀郎人的最野,是十二木卡姆的“古老躯干”,残存地离英吉沙不远,沙漠边缘,不妨摸过去看看。
叶尔羌河从山上下来,冲开一条绿洲。绿洲的胸腔便是小县麦盖提。叶尔羌河水系复杂多变又咆哮不羁。洪水一来,浩荡无边。两岸刀郎人只能隔水相望
从喀什噶尔去英吉沙,时常见到红条幅,横在空中,全是“严防‘**解放党’”。其他汉字只有米夏、诺其、艾里西之类音译路牌,发现“荒地镇”时,竟觉着新奇。
荒地二字能说明地貌十之**,另一二分是绿洲。
我们约了当地县委宣传部长见面,想好几幅面具准备套用,开门的却是个维族姑娘,听人喊“汉常委”,便往姑娘身后瞄,以为里面另有汉官。她说,我是汗克孜。
我问,汗克孜啥意思?她说,国王的女儿。我说,哦,公主。她呦一声,好像这个汉语词忽然被点亮似的,“我一直不知道公主就是汗克孜呀。”
与阿曼尼莎汗王妃同族的刀郎姑娘

得知我们想找刀郎木卡姆,汗克孜叫来文工团员卡德尔,吩咐道,今天你啥也别干了,带路。
刀郎人,不是歌手刀郎,也不是寻常的维族。
刀郎人信奉**,祖上却有成吉思汗的影子,定居沙漠绿洲,不改游猎习性。他们是骨子里的猎手,通常的农夫,有独特传承的牧人,又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渔民。为打猎他们驯鹰,在种棉花和玉米之余作画,擅长杂交体型硕大的羊,还有一门烤鱼手艺。 与别处**不同,刀郎女人不蒙面纱,常与男人站成一堆,说笑闲聊自然得很。这种爽朗的男女关系,据说是古代遗风,因地处偏僻得以保存。不过所有这些加起来,似乎只算半个刀郎人,另一半是被文化学者不断放大的刀郎木卡姆。
刀郎人是杂交高手,自上世纪二三十年代,经过七八十年努力,使刀郎羊个头奇大,公羊可达80公斤
我是傍晚进入那块绿洲的,而后一日三次领受刀郎木卡姆。无法形容第一下听到雄风起飞的感受。那些老汉纹丝不动,有人撒开一个拖腔,头顶凭空聚来一团阴影,黑暗和痛苦开始移动,它被认为源于蒙古长调,但悠扬已被风沙彻底打磨掉了,放纵的沙哑,仿佛往尽头奔走。随后,手鼓拍岸而来,崇山起立,战阵动荡,木卡姆用悍然的方式结束期待,踏上痛不欲生的征途。
入冬不久,北京朋友传信儿说,刀郎木卡姆要在大山子演出,很快便见到照片和视频,那几个熟悉的老头儿把我吓坏了。真不知神通广大的北京人是如何搜到他们并把他们运到大山子的。这些沙漠中的独行侠,在灯光委琐的舞台上,形同脱水木俑,奄奄无神。他们根本就不该在那儿,刀郎木卡姆不可能随身携带。
他们是麦盖提县库木库萨尔乡夏普里克村村民,村落在叶尔羌河畔。

叶尔羌河边,刀郎木卡姆犹如随波逐流的火焰
玄奘自印度东归时,越葱岭到疏勒,“又从此东南行五百余里,渡徙多河”。徙多河就是叶尔羌河,玄奘渡河处就在麦盖提。
叶尔羌是新疆第二大河,发源于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峰(即K2,8611米),喀喇昆仑的雪水居高临下直扑塔克拉玛干,海拔陡降七千多米,切开世界第二大沙漠,到达天山脚下,与新疆第一大河塔里木相汇。
叶尔羌河水所到之处,塔克拉玛干生长出青杨和棉花,从空中可以看到一条梭形绿洲,楔入大漠西南缘,这便是16世纪叶尔羌汗国的领地。现在沿流域分布6县及兵团农三师10个团场,麦盖提位居正中。此县盛行西北风,只有7%的地方不是沙漠,它与相邻的巴楚、阿瓦提等县同为刀郎人祖居地。
满清官员在奏报中这样描述刀郎人:“此等回人,以迁徙为常,习性与各域有异。”
去麦盖提以前,听到的传说类乎吉普赛。“那些刀郎人,沿着叶尔羌河游猎歌舞……”,这种族性,很能满足我对一种生活性状的向往。每流露此意,当地人就会提醒,“刀郎人已经很少”。汗克孜、卡德尔或被询问的路人都说,某某乡还有几十个,某某乡只有几个。刀郎人的标准已特殊化,古老木卡姆残缺难全,刀郎人正在成为职业和化石,而更大群体,那些通常的刀郎人,越来越多地转化为爱用农药的绿叶。 与所有濒临绝境而被视作瑰宝的物种一样,走近它时,花儿的零落和绝艳真有难以言表的陌生感。
库木库萨尔乡距沙漠不足五公里,前称七公社。**后期,此地刀郎人忽然绘画热情高涨,创造出堪比户县农民画的奇葩。看这些画,驴马羊驼吹拉弹唱,疯疯癫癫;沙海苍茫老树横舞,**妇女沐风取水。好是好极了,却不晓得如何呼应时局。

刀郎人作画,依循天性,直抒质朴和自在,无须施加技巧,想象力四处漫溢
乡文化站里,几个刀郎农民或专心作画,或打台球,有种奇怪的清闲。十九世纪西方探险者曾偶然留意过这些人的先辈:他们的维语“有蒙古语痕迹”;穿着略有改动的蒙服,“长袍宽襟、高跟长靴”;大都“圆面高颧”,女性尤为显著。尽管族源被说得很杂(蒙、突厥、土著或别的),但在流域农业占优势的地方游牧训鹰,“继续古老的行业”,使其身世更多地与漠北草原联系起来。
我跟卡德尔闲聊,等他摆布。见到太阳已出树梢,忍不住问,“刀郎呢?”卡德尔表情迟涩,指着几个戴圆帽、穿中山装的维家老汉说,“这不。”
院子角落铺了绿毯,七八人跪坐一排,沉默不语,惟有一银髯大叔,昂首朝天目空一切,他们面前摆着鼓和琴,身上沾着土,看形象,有农夫、大侠、小头目,很容易判别生活角色,里面还杂着个青年,格外显得清瘦。卡德尔隐约有些不悦,轻声说了句维语,没有任何情绪准备,歌乐拔地而起,气息攀上高耸的青杨,呼号摇荡,神志不能自己。
几分钟后我醒过神,只觉一头怪兽冲进羊群,看不清形貌,不知其动向,我陷入慌乱和烦躁,木卡姆的喷涌不可遏止,随时可能逃离。
“见到了你的身影,颠倒了我的神魂。”“你的生命,我的生命,本是一条命。”主奏和主唱,蕴含“撕心” 的情绪,爆发“裂肺”的能量
那些晖光四扬的声音持续有四五十分钟,怎样结束像怎样开始一样不清楚。我跟卡德尔说不行,不能就这样完了。卡德尔也说不行,“有人连达普都没带!”他的不悦好像一直在积累。我这才注意到靠墙边的二老空手按着膝盖,低头不语,而中间三位都握着达普。达普是刀郎手鼓,鼓面较小,鼓音昂健,是刀郎木卡姆排兵布阵的基础,三面不少,三十面不多。卡德尔不能接受击掌充数,不愿把一只羽毛不丰的鹰就这么放出来。

午饭的事儿没人提。眼下正值**斋月,整个白天不能吃不能喝。我问卡德尔,平常木卡姆都在哪儿弄?他说自家院子呗,而后跟长得像小头目的大爷一通嘀咕。大爷是夏普里克村支书艾山江·乌布里,没带达普的就有他一个。老人家一脸朴钝,邀请各位去他家,邀请的方式就是独自走在前面。
土路和沟渠边的小孩,见抱琴拎鼓的来了,都跟着跑,我的情态与之同类,沿路向卡德尔讨教。
六老一少在栏杆下的庇荫处排好,刀郎女书生迎着光斜倚门框
那位银髯大叔叫乌斯曼·思迪克,60岁,怀抱一杆热瓦普,似乎是谁也不能要挟的古代侠士。热瓦普在刀郎木卡姆中最为活跃,为主奏乐器之一,其音色刚劲,形如长颈琵琶,但琴颈无品,加花、变奏随心所欲。克孜尔石窟壁画中的伎乐人(98窟)持有同种拨弦琴,14窟说法图中也有它,说明10世纪前佛教流行时已定型。在麦盖提,热瓦普共鸣箱的背纹状如莲花座,研究者说是西域遗风;琴头虽不具象,经指点也能认出马头式,由此联想蒙族马头琴,不算捕风捉影。
卡龙琴手艾孜江·卡迪,22岁,是48岁达普手卡迪·努莱克之子。卡龙琴是座铺排了48根钢弦的木箱,曾为中亚玩物,类乎扬琴,一度极盛,现在只有刀郎人还在用。它不是敲打琐碎或琳琅声音的那种,命门在揉弦,依靠铜柄,乐音摇曳不安,游掠天外。刀郎木卡姆是要还原断肠过程,卡龙的核心价值正在于此。
主唱兼达普手艾买提·买买提是位铁汉,57岁,不唱的时候也可以认为是块石头,唱到悲切巅峰,他最痛不欲生。其余几位达普手,斯迪克·努兹,60岁;吐拉丁·买赫苏提,61岁;斯迪克·伊明,62岁。
莲花宝座——刀郎热瓦普音箱背面

我问卡德尔,“有女的吗?”
他明白我的意思,“只知道一个,就在库木库萨尔,能操卡龙琴。”
拐进村,队伍拖了好长,狗也跟着。不知何时妇女和姑娘加入进来,包括一对母女。母亲身高面阔,扎着红花白纱巾。女儿始终处在羞涩中,敏感和美貌像宝石一样在人堆里发亮。
村支书的家院分三段。一排大屋,一架葡萄,一块空场。屋内花毯满铺,花被成堆;葡萄架下无一杂物,用拱门、栏杆围着,是乘凉休憩之所;葡萄架延展到空地上,空地中间有棵树,生得枝叶繁茂,院墙边晒着玉米棒子,晌午阳光直射,米粒金黄一片。
胡旋女
六老一少在栏杆下的庇荫处排好,刀郎女书生迎着光斜倚门框。卡德尔走过来,脸上又有不悦。我问咋了?他说差乐器,我看人人手上家伙齐备。他说差一把艾捷克。听意思,应是刀郎木卡姆标配。艾捷克源于波斯,模样像板胡,共鸣筒下伸出一截琴杆,音色深情辽远,是扩展音域、丰富层次的利器。我问效果差多少?他本可以说你听不出来,但出口的话斟酌过,“艾捷克好多地方都有。”似乎没它更本土。我能领会卡德尔好意,但也知道真的缺一把艾捷克。
情人啊,你是来把我瞧瞧?

还是来为了把我炙烤?
莫不是要让熄灭的情火,
又在我心田里熊熊燃烧?
这是刀郎木卡姆在麦盖提流传的一节歌词,开篇的一节。接下去,情人的烈焰将刀郎人烧得头晕眼花,在荒漠中世代徘徊,尝尽“求不得之苦”。
离开绿洲,只有猎鹰作伴。荒路忽左忽右寂静无声,烈日烘烤着沙粒,孤独被悸栗撕咬,这时绿洲里的姑娘浮现出来,皮肤像羊脂玉般光滑。猎人脑海一片昏沉,**比烈日更灼热,他体会到一种无法阻止又难以传达的苦痛,呼求**的声音似也混一在身。
达普鼓是刀郎木卡姆排兵布阵的基础,三面不少,三十面不多。一旦拍岸而起,汹涌不竭
想玄奘独闯莫贺延碛,也曾遭逢异影奇幻“绕人前后”,他是靠念心经而“在危获济”的。对刀郎来讲,**、信仰、生计,哪个不是绕人前后的幻影?他们不分辨,也不左顾右盼。为了情人“像乞丐一样到处奔跑”,“在河畔翻跟头”,“爬在地上哭泣”,甚至“让情火烧死也无妨”。在保留下来的九部套曲中,几乎是一把情火从头烧到尾,直接关乎情爱的词句占到70%。再辑录几句:

向左飞出一株玫瑰,
向右飞出一株玫瑰。
你那玫瑰似的嘴唇,
我吻一下行不?
你的嘴唇欢蹦乱跳,
不吃你的嘴唇牙痛难熬。
咬你的嘴唇狠狠地咬,

叫你出声!
想象夯土墙边葡萄架下,邻居坐满羊毛毯,儿子倚着驴车,儿媳搂着孙子,一排老汉悲火燔燃,包括老支书,口中见肉见血,既艳靡又劲躁。
歌中自然少不了宗教、农耕、日常生活,但形式特征是那么明显,永远新鲜的**,可爱又拙朴的偏执,粗犷放浪毫不造作。不知为何,人们常把刀郎人与荒原联系起来,却不直说**。其实刀郎木卡姆唱得很清楚:“我在荒原和情人在一起,啥都能忍耐。”
为**而“难受”,因“难受”而“发狂”,以至“使我灵魂折磨透”,只有这种“烧焦”的苦痛才够终极,才可能导致“灵气发作弹得欢”。除此之外,恐怕很难解释刀郎木卡姆那种声嘶力竭、不管不顾、不知疲倦的浑噩情状。
男女老少无不竭力旋转,除非眩晕或昏倒, 否则不会罢休,而且守到最后的往往是些六七十岁的老人
**具有破坏力,**在孤独中只能破坏自己,因此沙哑更多地来自**的打磨而非风沙。沉默或谈笑裹不住歌喉,刀郎木卡姆的沙哑史,表明它是生命主导,日常生活只扮演临时状态,挖渠种地如同轮休,打起手鼓唱起歌正剧方才开始。为抒情种地(或打猎),不同于为活着吃饭,刀郎的这种自负,即便在**尔人中也有目空的资格。
新疆其他木卡姆,常见中世纪**文句,但极少进入刀郎,刀郎不仅是野生的,也是内生的,有砂砾顽石一样内向的顿感,与本性深交厚结,牢固得让人气馁。以这样的能源供养,无论焕发何种光彩都是自然的。

在所有值得自豪的记忆中,最令刀郎人心动的,也许是生养过才情万丈的王妃阿曼尼莎汗。公元1513年,素善赛德汗击败对手,建立起叶尔羌汗国。这位汗,除了善战,还精通四五种乐器,又好诗歌。于是一批出色的学者、诗人和音乐家云集宫廷。王妃阿曼尼莎汗,是当时唯一女诗家,著有《精美的诗篇》,据说这部诗文“极其优美甜蜜”。她还是一位书法家,音乐方面的境界更是出乎常类,她与宫廷乐师大量搜罗整理散落民间的木卡姆,成为集大成的人物。新疆木卡姆经典《十二木卡姆》便出自这位刀郎姑娘之手,她为刀郎人带来莫大荣誉,也是整个**尔民族景仰和爱戴的奇女子。这种永恒的女性魅力,在各民族史中从不缺席。
荒地孤游,王妃绿洲,刀郎人蕴藏的情绪宏富无边,动向自由。歌乐织体有一般民间作品罕见的复杂,乐调多变,乐音飘忽游移,透着无穷活力。汉民族那种止于至善的留白,**人以一音一拨掏空生命的绝意,在这儿是无处生根的。
两小时或更长时间?歌喉鼓乐出发不久,院子里的女人就跟上来,瘦小的或胖硕的,全都跳进空场,舞手蹈足。卡德尔讲,刀郎木卡姆很少孤立弹唱,逢歌必舞,人人都舞,鼓手琴手也会半途加入,刀郎人称此为“麦西莱普”。丰收、下雪、婚娶、麦苗返青,凡有好事都要欢聚,没由头的农闲就轮流坐东,今天一家明天一家,摆上葡萄瓜果,随时群情喧动。
刀郎木卡姆逢歌必舞,群情喧动,人称“麦西莱普”
顺着族源的思路,刀郎舞常被解读成“完整地叙述了狩猎过程”。先拨开草丛,接着张弓发射,开始“脚步沉稳有力”,进而“膝部弯曲起伏颤动”。也有舞蹈家看出刀郎舞的腿脚节奏是维式,手臂动作是蒙式。我只觉得很快就进入狂欢,狂欢就是旋转,所有舞者一起飞旋,越旋越癫。白居易写过“胡旋女”,胡旋男照样“心应弦,手应鼓”,“左旋右转不知疲,千匝万周无已时”。刀郎舞的旋转似有形而上的力量,仿佛悠悠万事唯此为大,男女老少无不竭尽全力,“除非眩晕或昏倒,否则不会罢休,而且守到最后的往往是些六七十岁的老人。”卡德尔这样说,分明要我试看结局。这天支书院子里的女人们确是先撤了,两位老鼓手依旧东倒西歪,把地面碾得尘土弥漫,最终也没分出胜负。鼓乐已经止住,而二老眼目忽明忽灭,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收神志。
一位探险家形容过近乎巫术的刀郎舞,“节奏越来越快,以至昏头倒地方止。”斯文赫定也曾领教过刀郎鼓乐,他在《亚洲腹地旅行记》里抱怨“我的耳朵第二天一整天都在半聋状态中”。
让刀郎人入魔的木卡姆,要我直接谈感受就四样东西:嘶喊、鼓阵、竞相追逐的琴和不断加速的旋转。这些东西如同馕坑,是刀郎人用来烧烤日常烦恼的容器。若借苏菲旋转作宗教性或文脉主义的理解应不会错,但刀郎人的朴野不拘,将木卡姆摆弄得更加松快丰盛。歌舞中那些趁火**、调戏女人的家伙会被揪出来,用“一夫二妇”的游戏予以惩罚。所谓二妇,皆由男人装扮,将某犯夹在中间,极尽戏弄,令其尴尬难忍。学者视之为“西域戏弄”的余绪而大加赞叹,刀郎人只是将透彻的疲惫和习惯的快意带回各家庭院,端出羊排、馕和茶,为第二天的到来准备体力。

太阳挂上屋角,光线软下来,老人的沉默染上一层柔和。人渐熟,各种鼓琴都拿来敲打拨弄,嵌满花纹的琴身光滑可手,稍一动弦,清音乱蹦。我问小卡迪,你的卡龙值多少钱?他说琴是自制,所有的琴和鼓,包括镶嵌菱形骨片,全是自己动手。“你也会做?”我必须再问。小卡迪瞅着老卡迪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我又转身追问老卡迪,“真算不出价?”老卡迪说,以前做个卡龙要七八百块,现在,五千块?说不清。他似乎不愿将灵物描述成商品,只交代一脸迷惑。
我举起银髯老汉的热瓦普,搁在卡德尔肩头,卡德尔笑个不停,“你说吧,想干嘛!”
这样的琴,这样的长髯,应该去河边!刀郎祖先不是沿着叶尔羌河游走吗?我猜想那里的滩头不仅可以看到河面反光,而且有芦苇和沙地,风一过,水波闪烁,苇叶作响,更能催动歌舞的兴致。一旁袖手半天的女书生,此时主动过来帮着收乐器,我们一队人立刻心花纷乱,没一个稳重的。
卡德尔跑到大路拦巴士,老卡迪找出一块蓝布将卡龙裹好,那母女俩牵起手来往外走,光线在朝着最饱和色彩演变。
自古以来,刀郎人沿叶尔羌河游猎歌舞
叶尔羌河平贴在沙漠边缘,达普鼓与沙哑歌喉紧追不舍,火焰随波逐流,擦着水面滚动。小卡迪技法、情绪都没走样儿,但在神采浩荡的老人面前,已稍显火力不足。麦西莱普像一簇纠缠的草叶,摇摇晃晃,直到晚上**点。霞光被大地吸收,水面幽光亮过天空,老汉和妇女,儿子和女儿,在暗影中嘻笑。我们带在路上的所有储备,矿泉水、面包、士力架,全都卸在河滩,一扫而光。
离开麦盖提,卡德尔送至叶城路口,车灯照见一块路牌,指出两个方向,左去和田,直走阿里。去阿里,从帕米尔与喀喇昆仑之间上山,向南翻越,可抵古象雄腹地。去和田,沿塔克拉玛干西缘行,旷漠在左,昆仑在右。

编者按:此**于2026年,为记述作者2026年的经历。今年初听到乌斯曼·思迪克老人去世的消息后转告作者,翟先生回复:“这让我要说11年前所遇并非在世的乌斯曼。他最不像在世者。乌斯曼本不在此世。不属于此世。那是我的一次幻遇。那以前和以后发生过什么无法知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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